写给坐在井底看中医药的人

写给坐在井底看中医药的人/李忠辉

一、从一则消息说起
8月3日的人民日报报道：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(FDA)　新近发布了一份指导性文件《补充和替代医学产品及FDA管理指南(初稿)》，将包括中医药在内的传统医学从“补充和替代医学(CAM)”中分离出来，首次认同中医药学与西方主流医学一样，是一门有着完整理论和实践体系的独立科学体系，而不仅仅是对西方主流医学的补充。
消息一发布，一些人由此而奔走相告，而另一些人却觉得有两千年历史的中医药学要靠“美国鉴定”而感到悲哀。
当然，还有一个特别的人——方舟子（美国某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学位），却发出置疑的声音：“美国官方真的认同中医了吗？”与国内一些只会写论文的学者相比，方舟子可算是在科技前沿的“学者”了，却缺少真正国际学者的视野和客观公正。
我是一个曾经在国内从事过中药研究开发、生产、质量鉴定和北美中医药推广的工作者，相比而言，我更有发言权。
我早期曾写过《方舟子们是不错的病毒》，对方舟子们可谓有褒有贬，中医药界真的应该感谢“病毒”的侵犯，可以有很多反思成长的机会，中医药的理论研究和国际推广的确不够——我早期的内部报告曾经指出，中医药是中国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文化和产业，需要国家性的政策支持和研究发展资金投入。
我们的中医药界不必和方舟子们打“口水战”，因为他们的观点根本站不住脚，但是，他们的观点和批评作为镜子却对中医药的发展有借鉴意义。

二、请方舟子们看清楚一些事实
1，各大国际权威机构都曾发布调查报告，表明国际医药的绿色潮流正在到来，植物药（当然包括中药）在各种药物中所占的比例逐年提高。国际研究开发机构（包括美国、德国、英国等国家的机构）正在积极从植物药中提取单体；阿司匹灵就是最早从植物中提取的药物而非化学合成的药物，现在的应用范围正在扩大，与此同时，很多化学合成的药物，其药源性副作用正在日益显现。
2，美国的FDA并非真理的鉴别机构，FDA政策文件的发布，大多因为美国医疗发展的需求和民间产业推动而发生。FDA认可的，未必就是一定安全的，不认可的，不一定就是没有价值的。这里面还有更多的国际政治因素和国际贸易技术壁垒安排的因素。
3，针灸（中医的经典）已经获得世界范围的认可和推广应用。尤其在加拿大全境和美国几乎所有的州，方舟子所在的加州，针灸治疗发生的费用，医疗保险是可以承担的。
4，中国的文化热（包括中医药）在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受欢迎。热衷于学习中文和中国功夫、研究中国风水和易经的海外人士越来越多，已经是事实。美国加州的一个合作伙伴告诉我，信任中医药不仅仅是华人，很多的西人一样喜欢。我在洛杉叽的一个“中药产品及推广”的主题演讲中，就有很多洋中医参与，世界各地都有很多的中医大学。
5，中医是一个跨越传统文化、哲学、科学的学科，仅仅依靠西方科学体系与价值观难以解读，不是中医药缺少价值，而是方舟子们的认识体系有局限。如今，人们对客观、主观世界的认识是有局限的。
6，一个国际学者应该有客观体验和比较东西方文化的基本精神，“跨文化沟通”是每一个国际公司和研究机构必须了解的一个工具，SRC（自我参照检查）的错误，曾经导致美国迪斯尼在法国的项目惨败。中西医的冲突，本质上是东西方价值观的冲突。
7，中医与西医的效果都必须要经过临床的检验，确定有效性与安全性。确定中医药前途的不是FDA，而是中医药自身发展的程度和市场的需求。刻板的美国人（包括方舟子）习惯了拿钥匙开锁，一定不明白，一根铁丝怎么也能开锁。

三、更深刻的一些思考
美国的言论自由是比中国大陆要好，大家都很清楚，但是公正的普遍性却未必，尤其是站在国际视野来看。我第一次去美国，签证被拒绝，可能的原因是我的一个化学专业背景，911之后的美国也怕“井绳”；后来美国健康食品协会的一个信函，签证马上通过。美国民间协会的力量很强大。当权者是必须要顾及民间声音的。在美国，政治其实是不同利益集团的较量。FDA的谨慎和对西方医药体系之外体系的排斥，主要是价值观、政治与国际贸易因素，对市场需求的忽视，将导致美国失去发展植物药的很多机会。在这点上，欧洲的德国、英国做的比美国好很多。
方舟子为什么喜欢或者习惯拿美国的价值观的尺，来量中国的文化和中医药呢？我们需要警惕一些国际机构的“战略阴谋”，借国际舆论甚至学术探讨的名义，打压中医药的国际声誉和产业发展。
方舟子缺少真正的科学精神，“证伪”的心态与言辞更像“圈外的学棍”（与圈内的学棍区别）。你看他评“杨曾宪：第三只眼睛看中西医之争”一文的措辞，“妄人妄语、烂报烂文，却有好几个人向我推荐……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力。”——按美国心理咨询的标准，这个人肯定是具有心理障碍或者妄想症——类似于满清国民的认知局限与心理自我封锁。
他在最近的文章中开始推荐他的著作《批评中医》（推销其著作，或许是其反中医的真正的意图所在），我看了他在博客中摘录的精华部分：中医的理论基础是元气论、阴阳学说和五行学说。但是，中医如何测量？建议中医工作者遵循“观察－建立模型－预测－验证”的科学研究模式，给出解释；中医著作中却充满了无法检验的预测，违反了科学的可重复性与可测量性基本要求；中医却强调主观的“心法”，非理性的“顿悟”，诉诸于医生的主观感受和想象，不同的医生可以有不同的判断，有利于随意解释。
在对科学已经迷信的人群中，他的质疑应该有特别多的响应者。我想声明的是，对科学我们也不能迷信，在自然科学界，凡具有挑战精神的，都成为了科学巨匠（他们客观的挑战精神和方舟子的妄想不同）——我在《方舟子们是不错的病毒》一文中提出，科学只是认识世界的一种体系而已，是基于西方价值观的一种认知体系；中医药是基于东方价值观的一种认知体系。不符合科学解释原则的，不等于就是反科学的，但可以是非科学领域的体系或者跨领域的体系。
心理学可以解决人们很多心理问题，人的感受行为过程是可以观察的，但依然是很难有效测量的；文化、哲学、文学等非科学的认知体系可以影响到人们的生活，我们可以观察到结果，却难以解释和测量其过程。
用一种不同的认知体系和话语体系，来解释另一个认知体系和话语体系，显然是徒劳的！虽然，中医体系里当然有科学的因素，但更多的是文化、哲学、医学科学的结合体，根据传统经络理论体系施治的针灸，其实际的效果或者世界范围的公认。如果说科学方法解释不了，那是科学本身的局限性，对科学解释世界的局限性的认识，才是真正的科学精神！
置疑的精神是可贵的，但放大自己的话语权来误导老百姓，那也是对科学的亵渎和对人民健康的犯罪——与其坐在井底指责和侮辱中医药和中国的传统文化，不如走出“认识的井底”，视野或许更为开阔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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